状态
剧组后天开机,今天的我却显得有点奇怪。那是一种类似于起飞前静止的状态,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寂寞,临近绝望的边缘。
老高上周的理论课让我收获颇大,这两天又趁热打铁研读着S·菲尔德的《电影剧作指南》。丸子在近两个小时的电话粥里声泪俱下的说感谢上帝你终于明白了……是啊是啊,阿弥托佛。嘿嘿。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大哥说他这一年的确不太顺利。顺利大概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吧,“易得”只会让物品变得廉价。
找了个话题来打发平安夜——用一种动物形容自己。
九:你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唐:猩猩
九:你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洪: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九:没
洪:蝎子
九:你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夜:动物?
九:嗯
夜:没考虑过
九:现在考虑
夜:我想想……螳螂算不算?
九:你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丸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九:随便问问啦
丸子:海豚吧。哎你问这干吗?
九:都说随便问问了!
丸子:哦,我只是奇怪你怎么“随便”想起这个问题了?
九:你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得得:机器猫
九:我说动物
得得:狗
九:你觉得自己像什么动物?
莹:喵
九:动物动物!
莹:(吼)靠!这不是动物吗?!嗷——
九:哦,狮子
旧的结尾和新的开端……躁动的只是时间而已。
文:王安忆
人物的型其实是很重要的,有些时候人物的型选对了,塑造就成功了一半。型里有着许多内容,不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记得有一回选杨贵妃,众里寻她千百度,最终裁决于两位候选人中间。依我看,这两名均不是杨贵妃。其中一位舞蹈演员(周洁),长得十分娇俏,但是张活泼的娃娃脸,眉眼很甜,是乡人喜欢的那类,小妮儿型的,却非君王所爱。另一名林芳兵,确是美,但过於精致了,是小朝廷的美,或者偏安的,南宋这样的宫中后妃,带了些糜废的艳丽,赏心悦目。而杨玉环是盛时的美女,容量要大一些,美要美的不动声色,细节少,笔触须简。唐代以肥为美,有些道理。不过看唐代的仕女图,觉得是不是夸张了,肥得往下摊。当然,是为了突出雍容华贵的气度,还为了突出慵懒。美人,当是有些懒的,是一种春色。唐塔就是这样的风范。但也怀疑杨玉环是不是这样,虽然理论上说得过去。那么,会不会象观音的相,大约有一点接近,可那样太偶像化了,怎么说呢?就是太过经典了。而杨玉环当是人间的气息,不是从民女中选入宫的吗?曾有一次去山西,在五台山,邀一位宾馆小姐当导游,那小姐长了一张银盆大脸,头发浓黑。她体态丰腴,肩、背、臀,都阔大有力,走累了,就地往下一蹲。不是踮着脚欠着身体地蹲,而是坐到底的蹲。蹲下来,便可见她的腰肢很细,细而有力。后来,在太原,也遇到一位姑娘,同样是大脸,雪肤,黑发,宽臀,息腰,同样会“蹲”。山陕相邻,也近长安,大约,这就是盛唐时期的民女,能否寻的出些许杨贵妃的影子?开车的一位师傅,长得很彪悍,脸部的轮廓象中亚人,嗜酒。有一回谈到了山西的钱庄和妓女,其时他正起身去斟酒,听到此话,回转身挺起大拇指,说道:我们山西的妓女很漂亮!“漂亮”两个字,他说得很重,很强调,本来就有曲线的嘴唇更加弯曲起来,就有那么一点点色情的意思。唐明皇对杨贵妃的宠爱里,想来也会有这样的神情。盛世之中的欲念,坦荡、大方、正面,不是微妙的趣味,以此也可以照见杨玉环的形貌吧!
中国戏曲的脸谱,就很讲型。不是通常所见的好看,而是性格鲜明的好看,前者是顺不顺眼,而后者则有了意义。但象影视这样写实的形式,人物都是具象的,脸谱自然应有不上,只是有一张人脸,天生就有些脸谱的意思,就是性格化。比如那个前苏联的大明星,《战地浪漫区》里演电影放映员的妻子的那个人,还演过《我要发言》里的女市长。据说最初时,她投考艺术院校,应试演员,接连的碰壁,并且遭到耻笑,认为她丑得可笑,要作演员简直是异想天开。最后,一位导演独具慧眼,选用她饰演《圣女贞德》,从此一举成名。这位导演认为她非常美,这“美”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了。她长了一张马脸似的长脸,中间鼓起,一双鱼眼般的大眼,巨大的鼻子,嘴却很小,下巴往里收,整张脸就有一种夸张变形的效果,好像经过了某种技术的处理,比如,从拱起的铁勺背面映照出来,应当说是有些怪异。可是这张脸却有一种强烈的感染力,它的迟钝笨重其实是力度的表征,它把性格的笔触加重了,带着强调的作用。於是,温柔变成博爱,聪明变成智慧,忠诚则趋向信念。这张丑脸由此获得高尚的格调,变成了美,它相当的不凡。於是,她饰演的那个小市民妻子,得知丈夫深爱上另一个女人,在这尴尬可怜的处境之中,她能够朴素而自然地保持着尊严,使这小人物的凡俗悲剧坚持了崇高的观念。《我要发言》里,镜头更富装饰性,在对称均衡的环境布局中,她的脸更突出了抽象的效果,融入了画面之中。不会有任何一张和悦的脸象能够达到如此协调的图案性了。所以,这名伯乐,后来做了她的丈夫的导演,他看到的她的“美”,其实是一种涵量。人物的型,就是需要具备某种涵量。
香港女演员张曼玉的脸也有一点脸谱的性质,是俊扮的脸谱。曾经在电视上听一位脸谱专家说,俊扮也是脸谱的一种,亦是经过抽象归纳与夸张,不完全是现实的人脸。张曼玉的脸有些象狐狸,整个人的形态则象蜻蜓。这是真正好看的女人,真正好看的人必是有些不象人的。古人把美女称为“妖”,“精”,“狐仙”,就是这意思,超现实的意思。张曼玉的脸有一种动物的型,这也涉及到这张脸的表情。机警,锐利,轻盈,俏皮,媚,冷,非常敏感。让她演青蛇是最直接不过地应用了她型的功能;演女侠也好,非人非魔;演陈年的故人,阮玲玉,就有点从旧梦里邀出来的鬼魅气,更加伤情了;而象《甜蜜蜜》中,那个现代人,也好,现代人其实很象动物,莫名的压力之下,凭了本能挣着、努着、蠢动着。这是极其奇特的脸,能够灵活应变,是一人多面,也是千人一面。这种脸相当少见,通常多见的是侧重某一方面,特征比较偏狭,独特性的脸,却可以发掘深刻,因而具有一针见血的表现力。
法国著名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小说《情人》,改编成电影,其中女主角的型就有独特的涵义,在她那张绷紧的小脸上,一双格外大的眼睛,下巴收尖了,鼻梁上似乎横着青筋,大人们观察孩子是不是要生病,就看这:青筋暴鼻头。她就象一个濒临生病的孩子。还有,她的尚未发育好的身体,孱弱,稚气,四肢细长,胸呢,好像有些鸡胸。这一切,都透露着消耗过早与过度的迹象:紧张。她显然已经遭受欲念的折磨,身体又未成熟,荷尔蒙就有些紊乱,於是精神焦虑,抑郁。她真是有些象雏妓,可又没有职业化的沉着和从容,看上去相当的不幸。於是,命运便从她的脸上显现了征兆。
有一些型的涵义隐藏的比较深,不那么显著,它含蓄和委婉地流露出意义,耐人寻味。多年前放映过一部电影,《野山》,根据贾平凹的小说改编。其中两个年轻妇女,不是后来得表演奖的,活泼开放,有色彩的那个(姜文,吕丽萍的中戏同班岳红),是另一个,性格比较暗淡,眉眼很淡,表情亦有些木讷,但细细端详,却发现,她其实很年轻,很清秀,而且很镇定,在某一种情况下,还很厉害。后来,两对夫妻互换,不就是她挑明提出的吗?平时她动静最小,大事情却由她拿了主意。这种型其实很好,貌似平静,内部却有力量。不单是演出来的,型本身就含有着性格的属性。也不知道这演员现在到哪里去了。(那个演员叫徐守莉,还在黄蜀芹导演的电影《人·鬼·情》里演过女花脸。后来就没声儿了。刚古狗一下,说她现在定居美国。)
还有一个演员的型,却是被错用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保田。(李保田在《人·鬼·情》里演“徐守莉”的父亲,极出色的配角。)李保田的瘦削,身量较小,面部繁多的纹理,可能再加上他从小在戏曲团体坐科,习武丑,有一些缩颈耸肩的做噱状,所以,常被派作饰演滑稽人物,比如《宰相刘罗锅》。由於他的表演才能,他也出色地担纲下来,创造了家喻户晓的人物形像。但实际上,李保田是真正的英雄相。他的额,鼻,颊,腮,下颌,均端正大方,边缘又收得紧,没有一丝赘肉。在他平削的面部,突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明暗对比显著,有着木刻那样的简练有力的风格。这就形成了一种尖锐的表情,极端的严肃。尤其是他的眼睛,是有着鹰隼一样的锐利光芒。这种严肃性其实无意贯彻在他所有的表演中,他所表演的角色都使人感到有些夸张,就是这个原因。他是不适合演小人物的,当然,事情也有例外。《有话好好说》里面,他和姜文走进那个饭店以后,情形就变了。两个人都是戏剧性的,外在,激情,魅力四射,尽管说的是些无聊的废话,但情绪一波推一波,量变到质变,一下子跃进了一个非现实的情境,两个小人物都变成悲剧里的人物了。着实好看,叫人热血沸腾。但总的来说,以李保田的型扮小人物,是言过其实,他是可以饰莎士比亚的李尔王、奥塞罗的。象谢晋新拍的《鸦片战争》,倘请他演林则徐,许是一番新景象。(谢晋的林则徐是演曹操的鲍国安。)
又有一种情形是,随了年龄、阅历、经验、遭际的积累,型会转变,开拓出又一路气质。好莱坞的经典形像英格里·褒曼,是如同女神一样的型。象好莱坞那样,所有的故事都是童话,英格里·褒曼就是童话里的公主。因此,她可以扮演任何角色,无论何种场景,她在其中无一例外地放射光彩,象一座雕像。后来,看一部电影,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改编的《东方快车谋杀案》,是一部超级明星大汇串的影片,英格里·褒曼饰演一个可怜巴巴的女教师。多年前,她所照管的孩子遭到黑帮绑架,被残忍地撕了票,於是她的一生都罩在悲惨的阴影底下,为求心灵安宁,她到非洲还是南美洲,总之是未开化地区,教那里的孩子读书,当这个受害的家族酝酿东方列车上的复仇行动,她也加入了其中。看见她穿一身拘谨、保守、品味中流的衣装,脸上带着愚忠的表情,如一切庸碌琐碎的中年妇女那样容易动感情和流眼泪,简直不能够相信,这就是英格里·褒曼。她上了岁数,时间连她这样的美人都没有放过,但还是美丽,却是凡间的、家常的美丽。光彩不是冥灭,而是蕴藏得更深了,有一种潜深流静的意思。这时,你便可以相信,她的型里有了更丰富的内容。
型里所包含的戏剧性,有时可以与情节相敌,在某一个特定的背景,说不准就自行演绎成了故事。王志文,最初我不怎么看中的,看《过把瘾》,觉得此人作派中似乎隐着什么习气,辨不出究竟,就觉得有些“做”。突然有一日,看到了电视剧《无悔追踪》,王志文演那潜伏下来的蒋匪特务,便看懂了。原来这是一个旧式的男人,在五十年代,甚至八十年代,还比较常见的保守的男性市民。我小学里的许多同学的爸爸就是这样的。有庸俗的脸像,眉间,颊和腮,都比较狭,额角略微窄平,梳分头最为合适。他们很注意自己的仪表,走路行动有点板,但“板”中又别有洒脱,表示出他们虽然生活严谨负责,但亦是开放的,见过不少的世面。旧时代不象现今这么随便,所以,人就有了分寸。即便到了新时代,规矩和时尚变了,习惯还在。穿人民装,领口一定要扣好,棉布衬衫的袖口也扣好,即使袖口卷起来,也卷得板板正正,一点不走样。王志文就是这样,那个“特务”一下子把人带入那个新旧时代的交接口,旧情旧景扑面而来。再看《半生缘》中的张慕瑾,寥寥数场戏,连历史都出来了。张慕瑾是六合小城的医院院长,自称是从乡下来。那时候的“乡下人”其实是不大怯生的,因他们比上海的市民有根基,有归宿,心是定的。这时,王志文也是梳分头,发脚推上去了些,留下发青的鬓角,有些乡气,但因为受过教育,又有良好的职业,面色很清爽。老式男人,都带着些乡气,哪怕是在上海,在洋行里做的,因是从家乡出来不久,联系未断,往来还是很热络。
和王志文的旧式相反,姜文是现代人的型。他长了一张顽童的脸,这张脸在北方的乡村和上海的弄堂,都可找见。赤著膊,脸晒得墨黑,一笑,呲出雪白的虎牙,肥大的鼻头趴下来。一旦进入正剧,立即有了讥诮的意味。姜文的型也是生当逢时,正合了反经典的后现代。他的型本身,就是一种立场,给戏剧情景作出另一种解释。这有些像我们的先锋小说,叙述者的身份孤立出来,左右著全局。姜文就是那个叙述者。无论是古代的《秦颂》,近代的《红高粱》,当代的《本命年》,他都能够给予重新的讲法。这是由他的型决定的,他的型确实是个有力的暗示,暗示这些戏剧的虚拟性和主观性,使之有了鲜明的观点。再加上姜文充沛的个人魅力,他可强将你推入情景,忽略与现实像和不像,合理不合理的事实。
有一个型的效果特别奇妙,那就是国际影星巩俐。似乎,她是一种纯粹的影星的型。当她出现在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台,或是新片首映式,真是光芒四射,魅力无穷。纵观国内外,华裔女星,难有人可与她媲美。她的美也是生当逢时,三十年前,就不会有人以她为美。因为太过日常了,不够壮丽。她是一种留有三分余地的美,是人们俗话称“受看”的那种。平时可能显不出来,可被环境一烘托,立刻就焕发光彩。是不是电影中多是写实性的环境,过于日常化,就将她埋没了,她在银幕上的形象大多很平淡。稍好些的是《大红灯笼高高挂》,画面装饰感极强,将她当模特儿用,她的美便显现出来。而《秋菊打官司》里,让她扮作村妇,她竟一味地“村”下去。其实,村妇有村妇的好看。比如早年的电影《霓红灯下的哨兵》里面的村妇春妮,就是好看的村妇。她乡里乡气地走在繁华的南京路上,虽然是质朴无奢华的人,但因为进了上海,又是见新女婿,还是换了新衣服,梳了头发,反而更乡气了。可好看就好看在这里,乡气里的那种喜气,羞怯怯的。大约,巩俐这种型是不能混入现实场景的,一混入,便流于平庸。她是那种盛大场面中的美人,环境越华丽,越隆重,她的形象越突出美丽。这其实也和她的型的日常化有关,因是那样凡俗的型,在美仑美奂中带了些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有了异样的效果。电影的圈子,不是一般的虚荣,那盛典是天上人间,良辰胜景,佳丽如云,羽衣霓裳,巩俐自是那灯火阑珊处的一个人。她是盛典中的明星。
人的型里就有这么多的奥妙,不是所有的人脸都能称之为型的,所以称为型,必定要有涵义,多少不论,有是一定要有。电影电视是以真人直接表现,脸型的意义便不消说了。
You know, when you get old in life things get taken from you. I mean, that's part of life. But, you only learn that when you start losing stuff. You find out life's this game of inches. So is football. Because in either game, life or football the margin for error is so small one-half a step too late or early and you don't quite make it. One-half second too slow, too fast, you don't quite catch it. The inches we need are everywhere around us. They're in every break of the game, every minute, every second.
On this team, we fight for that inch. On this team, we tear ourselves, and everyone else around us to pieces for that inch. We claw with our finger nails for that inch cause we know when we add up all those inches that's gonna make the fucking difference between winning and losing! Between living and dying!
I'll tell you this. In any fight it's the guy who's willing to die who's gonna win that inch. And I know if I'm gonna have any life anymore it's because I'm still willing to fight and die for that inch. Because that's what living is! The six inches in front of your face!
Now, I can't make you do it! You gotta look at the guy next to you! Look into his eyes! I think you're gonna see a guy who'll go that inch with you! You're gonna see a guy who will sacrifice himself for this team because he knows, when it comes down to it you're gonna do the same for him! That's a team, gentlemen! And either we heal now, as a team or we will die as individuals.
等你们渐渐变老了,一切都会离你而去。而这都是命中注定。但直到你们开始失去了才会明白。你们会发现生命也是慢慢积累,就跟美式足球一样。无论是生命还是美式足球,容许犯错的空间都很小。早了半步,或晚了半步都是失败。慢了半秒或快了半秒都是没接到球。时时土地都在我们四周和脚下,每场球的分分秒秒都要把握。
我们同心协力一时一时的攻下,我们要牺牲一切奋勇前进,不容许前方敌军阻挡。一时一时的攻过来。我们要全力一时一时的前进,因为我们知道,撑到最后,我们攻下的时时战场就是赢家和失败者的差别,就是生死存亡的关键。
告诉你们,任何战役愿意捐躯牺牲的人终会赢得每一时战场。我知道,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我还愿意浴血牺牲奋战。因为生命就是如此,你面前六时的战场你 就得攻下!
现在我无法强迫你们去牺牲,你们必须依赖你身旁的队友,看着他的眼睛,你们一定看到了一个愿意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们一定看到了一个原以为球队牺牲的战友。因为他知道,只要时机到了,你们也会为他做同样的事。这就是团队合作,各位,我们若不能团结奋战,我们就一个个任人宰割。
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后干脆把背包连同肥大的羽绒服一起脱了下来,他并拢双脚压低身子笨拙的在原地跳了几下。现在,他可以确定钥匙确实不在身上了。
他想起上午在办公桌上似乎看到过一串钥匙,于是他骑车回到公司。
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后干脆把背包连同肥大的羽绒服一起脱了下来,他并拢双脚压低身子笨拙的在原地跳了几下。现在,他可以确定钥匙确实不在身上了。
难道……办公室的钥匙忘在家里了?
乌海之行果然产生了戏剧化的效果。“舍”“得”之争使颓然的战场愈加惨烈,丢失的手机重现江湖,并以自己的名义开始大开杀戒……轨道的偏离使命运之列驶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能量消耗,直到精疲力尽,声嘶力竭。
群里每天都有人在讲故事,熟悉的触感却是源自那些完全陌生的面孔。
顾:月光,你的男人找到没有
月:没有
顾:那休了他
月:人家不在场 怎么休
顾:有不出庭宣判
月:如果两个月后 依然没有消息 我就单方面解除婚约
月:这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
月:和他在一个动漫论坛里有一场虚拟的婚礼
顾:哦哦哦
月:小孩子的游戏而已
顾:原来你也知道……
月:在那个都是小孩子的论坛里 这样做的好处是阻止一些人的胡思乱想
顾:原来你还是不知道……
月:知道怎么样 不知道又怎么样
月:迷迷糊糊吧
月:这样刚刚好
大哥说丫头啊,你想太多了。月说迷迷糊糊吧,这样刚刚好。
峰子的消息来的如此突然,跟这个冬天一起,突然的连窗外的树叶都来不及落光。记忆瞬间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勉强出行的心竟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翻出当初偷偷摘抄的峰子日记:
周慕云问苏丽珍如果还有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我也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结果她说,你就是还有一百张,我也不跟你走!语气坚决的不容我说一句——如果是一百零一张呢?
我说乌海是个很美的名字。莹说嗯,很美。
跟海拉尔一样。
呵呵,一样。
我说其实离开的诺言除了许给她也曾留给自己一个,只是不肯窥探那个预约过的时间而已。也许生活只是片段的拼凑,龟裂的边缘却是另种尽头。
想起陈珊妮的歌——你说你应该爱我/我说你应该让我走/也许你应该那么想/但我应该这么做……
昨夜梦回,我又回到了孟德里。依稀中我站在通往车道的铁门旁,一时我没有办法进入,因为有铁栏相隔。接着就像所有做梦的人似的,我着了魔,身负着超自然力,像幽灵般的突然越过了栅栏。车道在我面前蜿蜒曲折,就如同以往的一样。继续前行警觉到了其中的变化,自然再度侵占了一切,一点点的,用那细长紧攀不放的筋脉蔓延上车道,层层的细丝缠绕着——那一度曾是我们的车道。终于孟德里出现了!神秘而且宁静的孟德里,时光无法伤及那匀称完美的墙垣,月光在围篱上施展出了花招。突然我似乎见到了灯光由窗内透出,而刹那之间,乌云遮月,犹如一只黑手当前。那幻想随之消失了。我抬头见一荒芜了的空壳,让无言的过去萦绕着它耸立的墙垣。我们深深知道再也无法回到孟德里,然而梦回之际却回到我的生命中。那段奇特的岁月里,一切从法国南部开始了……